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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无眠,早上起床,我尽力用眼霜遮盖淡淡的黑眼圈,借口有事需要早到办公室。云迪替我准备好简单的早餐盯着我吃完,“以后喝酒不许开车,很危险的!”我心虚的点头答应并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,拿起包,我匆匆赶到办公室。包里有stew的ct片子,现在是中国的时间晚上点钟,我要打个电话给我的舅舅问问他的意见。
公司里一个人也没有,我把两份病历扫描给了舅舅,然后打开网络视频,接通了他的电话。基本上,舅舅说的和stew告诉我的没有什么出入,他看了两份病历后告诉我,时隔20个月左右,肿瘤的大小有一些变化,目前虽然不危及生命,不过,由于生长位置比较敏感,而且呈不规则状,一旦继续长大到压迫中枢神经,会引起很多并发症,比如脑疝,压迫呼吸循环中枢,导致呼吸心跳停止,或者癫痫,或者瘫痪。谈到手术,舅舅说,因为脑部手术太过复杂,很多时候需要打开颅腔才能最终确定。虽然现在的诊断技术,尤其是在西方已经相当先进,但是大脑是人身体中最最精密最最复杂的部位,很多结构和功能到现在人类还无法弄清楚。在没有看到实际情况之前,谁也不敢打包票,这也是为什么脑部手术相当复杂,需要医生具有相当的经验和判断力才能进行。
最后,我问了舅舅一个我最关心的问题,如果设身处地的考虑,该不该马上手术。舅舅想了一会儿,回答我,以他的判断,这个手术并不特别复杂,虽然有很多不确定因素,但是本质上,单就ct扫描结果来说,这个手术的成功率在西方应该是比较大的,不应该放弃,另外,从心理上考虑,人必须活在希望里,心中总悬着个也不是好事。
放下电话,我考虑了一下整个状况,觉得这种情况下,我应该让shirley知道发生了什么。有些事注定会以错误的方式开始,如果能因为那个错误而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,对他们来说是再好不过了。我不可能拥有stewart,爱他,就为他促成这桩幸福。
午餐的时候,我约了shirley来到楼下的一个咖啡厅,把stew的病情简要告诉了她。我借口stew是我先生的多年好友,所以才知道stew的病情。我和shirley说,云迪在努力的劝说stew尽早接受手术,但是他一直犹豫不决。意料之中,shirley没有退缩,我知道她是真心爱着stew的,她对他的担忧和心疼不比我来得少。但是我建议shirley不要急着去质问stew,他那个性子,天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。我希望stew主动告诉她,无论是宣布自己的决定还是询问她的意见,这样她才不会被动。
下班的时候我给stew发了一条短信,告诉他在办公室等我一下。我准时离开公司,把车开到附近的一个停车场停好,然后给他发送了我的位置。十几分钟后,stew从停车场接了我,开车到了一个安静的小公园的外面。
“kiddo,干嘛搞得那么神秘!”
我从包里拿出病历和ct片还给stew,并不是搞得神秘,我不想有人误解我们的关系。“昨晚你问我的问题,我想这么回答你,如果换做我,我会去做手术。人必须活在希望中,越早做这个手术,你复原的希望就越大,我问了我舅舅,他说手术的成功率应该不小,与其在日渐加剧的痛苦中活个三五年,还不如赌一赌今后的二三十年。虽然这只是我的看法,但是,客观上说,我觉得这是最适合你的决定。另外,我知道你和shirley的关系,你应该告诉她真实的情况,我想她会对你有所帮助的。”
stew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把目光转向车窗外,“shirley是个好女孩,我不够好。”
揣着明白装糊涂真是件令人郁闷的事,我知道他是误以为被他糊里糊涂推倒在床上的人是shirley,不忍伤害那个女孩才不得不对她负责,但是我只能违心的逗他说,“shirley很爱你,她又漂亮又外向又聪明,人也很好,追她的男人一个连都有了,你这只老牛吃嫩草,人家一朵鲜花插在xx上,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!”我直译了中文的老牛吃嫩草和鲜花插在牛粪上,stew笑的差点背过气去,“我怎么又是老牛又是牛粪的,被你说的一文不值,你信不信只要我愿意,愿意陪我的女人随便凑一个加强连!”
我很不屑的斜了他一眼,“老东西哪里好了,我怎么没看出来!好了,给点阳光你就灿烂!”又是个中文直译,stew彻底晕了,“要不你有空教我中文吧,这种对话太痛苦了,你明明说的是英文,我却根本听不懂!”
“是吗,我还以为你英文比我好呢!”我一贯喜欢追打落水狗看着他抓狂。
“你的中文名字是什么?”stew冷不丁突然问我。
“苏小雨,suxiaoyu”我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拼给他,“天街小雨润如酥,草色遥看近却无。最是一年春好处,绝胜烟柳满皇都。”用中文念出这首诗,我又翻译成英文,“theroyalstreetaremoistenedbyacreamlikerain,greengrassbeperceivedafarbutnotnearby.itisthebesttimeofayearlatespringtriesinvain,withitscapitalveiledinwillowstooutvie.我出生的时候是春天,那天正好下着小雨,爷爷想起这首距今一千多年前的古诗,赞美春季生机勃勃的景象的,就给我起名叫苏小雨。”
“酥——少——如——”stew硬着舌头重复了一遍,听上去实在别扭,我又重复了几遍,stew跟着说了几遍,终于有些像样了,虽然听上去像酥小鱼但是英文发音里没有我们拼音的第三声,这个音,连云迪到现在也还发的不是相当标准,就不强求stew了。
“小鱼,虽然我听不懂,但是你说中文的腔调很好听。”stew想了一会儿,突然念了一串我听不懂的语言出来,很优美,像是法文。我问他你说什么,“法文。我还会说德语,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。怎么样,还是比你厉害吧?”stew忽略了我的真实问题,“那么说,christine根本不是你的名字了?”
“只是为了让你们方便些罢了,也省得我天天得忍受像你这样的人把我的名字叫得千奇百怪。”
“真有意思,你好像给daniel也起了个中文名字?能给我起一个吗?”stew一脸期待的看着我,我答应了,但是让他给我几天时间。
我不想让云迪多心,stew很快送我回了停车场,并答应会认真地考虑我的话,抓紧准备,尽快做出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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