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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岗(第1页)

27、上岗

看望陆振轩之前,老郭先杀向菜市场,买鸡、杀鱼、割肉,择青、拣红、挑绿……

经过一番血拼,老郭便组织好一支姹紫嫣红的部队,浩浩荡荡奔赴孙府而来。好在以前做足了卧底工作,她轻车熟路,很快就围剿了陆振轩的老窝。

当陆府门铃被按响的时候,陆振轩以为是楼底小粥铺送粥来了,他劳动着他那想罢工老寒腿,一歪一斜地去开门。

门口竟空降一老郭!

门里门外都愣住了。

陆振轩万万没想到,他的语焉不详的省略号竟变成一个惊叹号,惊叹地出现在他眼前。

不,这也有可能是在梦境中。

陆振轩用力甩甩头,想将自己甩清醒过来。他现在有点恍惚,搞不清这到底现实还是梦境。老郭来了不说,且还拎着一大堆鲜活的鸡鸭鱼肉……这不可能的,一定是自己精神上和□□上都断炊,饿虚了,才出现的幻觉。他仔细地辨认,试图在老郭——一个老妇的脸盘上,复原出粥铺那个送外卖的帅气的小伙子的脸型。

老郭这边看风景,也玄妙!

陆振轩本来只是一个清雅的老头子,这十几天不见,人更清瘦了,白头发也见长了,还冒出了几缕白胡子。

他依旧白裤白褂,这全身上下一片雪白,真好像一片雪茫茫的大地,真干净啊!

这十几天他哪里像在生病,简直就像在家闭宫修行,直把自己往老神仙的路子上奔。

“怎么?不欢迎我来?”还是老郭将陆振轩从他的太虚幻境中抽离。

“真的?是你!快请进。”陆振轩让道一边,垂手而立,像个刚上岗的门卫,不合标准地恭候老郭的大驾。

老郭主人一般,进屋、换鞋、卸货,然后被眼前景象怔住。

别看陆振轩这十几天里,人弄得直逼老神仙而去,可他这府邸却险象环生:方便面桶封建割据一般瓜分地盘,袜子游击队员一样东躲西藏,洗换的衣服凯旗一样东成西就……看着眼前的画面,老郭忽发生出这样的感叹:不知这十几天里,这牛粪一样的家,是怎样培育出陆振轩这样一朵鲜花的?

一个家缺少女主人,还真不行。

老郭抄起张姐的围裙,直接上岗。

行家一出手,整个家庭的机器轰隆隆开始运转起来:高压锅里炖上鸡,灶上坐锅烧肉、煎鱼,在确保厨房精兵强悍的炊具们高速运转的情况下,老郭还兼顾房间的整理和清扫。

陆振轩劳动着老寒腿跟在她的屁股后面,他如实地汇报了失联这些天的细枝末节。

老郭一阵灶上煎炸蒸炒,地上扫抹洗刷的忙活,这个家渐渐旧貌展新颜,人间烟火的温暖气息四溢。

陆家府邸“险恶”的环境,硬是让老郭过硬的家庭主妇的职业素质发挥到了极致。

这让陆振轩惊中有敬。

这也让老郭娇有骄:自己凭借着一双巧手,成功地展示了个人魅力,成功地缴获了陆振轩的一颗神仙一样高贵的心。

当姹紫嫣红的菜蔬,变成琳琅满目的可口食物时,陆振轩一些憋屈得快奄奄一息的感官,迅速恢复。

那温润的菜肴,犹如党中央拨往灾区的救济物资,让陆振轩那些近期遭垃圾食品侵害的受灾器官,得以家园重建。陆振轩顿时活泼起来,满脸溢出兴奋的红光,让他往“年轻帅气”的过去岁月,退了好几步。

老郭也来了兴致,高雅地品尝着陆振轩为她倒在杯子里的红酒。

由于在旮沓小店里喝了半碗死气沉沉的粥,老郭现在一点儿也不饿,只是力不从心地对付着自己这一手重新派上用场的绝活。她倒是适时地为陆振轩择菜,适时地叮嘱他要细嚼慢咽。吃完了饭,陆振轩刹住了自己身上的老干部的风格,要求享受完毕必须回报,他认为自己应该上厨房洗碗,尽管这是他此生中为数不多的一次洗碗。

老郭岂能听之任之,她嗔怪道:“你现在还是个病人,让你这个病人干活,这让别人知道了,会怎么看我?”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口气,俨然对这“别人”有一种硬邦邦的抵触的情绪,俨然这“别人”指张姐。

陆振轩张张嘴,想谈谈张姐的为人,见老郭收拾碗筷去了厨房,他便咽下了话题,也进了厨房,与老郭并肩作战在残杯剩盏间。

可他几十年的干部身段,岂是说放下就放下的。进了厨房,陆振轩仿佛折翅的大鹏,跌落在凡间,扑啦啦地生疏而惊怵。

老郭反客为主,以厨房贴的地砖冰,对老寒腿不利为由,指挥他先下了洗碗的火线。

陆振轩见自己杵在厨房里,一点也插不上手,还碍手碍脚的,也只好退到客厅,站在客厅通往厨房的门的门口,陪厨房里忙活着的人说着话。

有那么一瞬间,陆振轩有点恍惚,张姐来家里以前,他和老伴经常这样,靠着厨房门框一里一外,一忙一闲,一唱一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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