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捧着两套衣服,程妈脸上柔了柔,有几分不自在的说:“你给我们买什么衣服,现在做什么不要钱啊,自己留着花,等以后做嫁妆。”
“你不要啊,我去送给别人。”
程香一说这个,程妈不好意思了。
“买给我了,就是我的了。”
人就是这么不坦诚,明明喜欢着,非要推三阻四。程香不跟她计较这些,问程妈要了床单被罩,把床铺铺好。用意识收了一次月季花,看着可怜兮兮的个位数能量币,觉着这么下去不是个头。
下楼看到程妈一个人洗着一堆衣服,边上两个孩子围着打转,大嫂在一旁磕着瓜子刷手机,心里有些难受。
“妈,嫂子那儿不是有洗衣机吗?你这么洗,什么时候能洗完。”撩了衣袖过去,帮程妈拧衣服。
“洗衣机洗不干净,在这里过头遍,再放进洗衣机里洗。上回你嫂子一件棉衣,拿出来还有油光。你们就以为有洗衣机就是万能了!”
“小妹你还不知道,妈就是爱干净的人。”嫂子在一旁接话,想是怕自己说她,顺着程妈的话给她自己解释呢。
程香心里门儿清,没再提这茬。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,她别好人没做成反遭一身怨。
帮着把衣服晾完,程香说要去镇上走走,背了个小挎包走到水泥路上。
“香妹丫回来了!”路上碰上熟人总是这般叫她,一一和他们寒暄过,在市场上碰上了舅娘。
“香妹丫,去家里坐,你瑶姐姐回来了,晚上到我家来吃饭。”
这个舅娘人还不错,两家也走得比较亲近,程香说了一声“好”,然后就帮着舅娘拧东西往她家走。两家都在镇上,但一个在尽头,一个在镇中心,相隔还是有些距离的。
“程香!”苏瑶抱着孩子一脸笑的迎人。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“上班上累了,给自己放放假。这是你儿子?”程香拨弄一下小团子肉肉的脸蛋,“长得真可爱,有多大了?”
苏瑶:“四个月了,刚刚睡着。进来坐,桌上有吃的,别跟姐客气。”
屁股刚坐定,舅娘端着茶递给她,嘴上压低声音说:“你回来说说你两个哥哥吧,你妈这是又当使唤丫头又当保姆的,哪经得起他们这么折腾。上回程靖的小女儿生病,你妈照顾了一夜,天没亮让我们帮忙给送去医院,自己腿脚疼,脚背肿了还要给他们做饭洗衣,完了还说她没看好孩子。如今,这当婆婆当成你妈那样的,还真不容易。”
“妈,程香才刚回来,你给她说这些不是让她难做吗?”苏瑶不赞同舅娘的说法,“她一个女孩儿,你让她说,他两个要理解还好,可她大嫂和未进门的二嫂该怎么想。指不定以为他们家是程香一个女孩子做主,心里若是憋火了,家里还不乱。”
程香没吭声,她知道舅娘是好意。若是提这事,舅娘是长辈可以数落两个哥哥,可她本身在家里已经如同隐形的存在了,再挑拨上几句,只怕那间小房间都容不住她。若是自己厉害本事些,不用在这个家里住,她倒是可以把父母接走,由得他们自己折腾。可问题,勉强自保的她,说出来的话连她自己都觉着站不住脚。看得明白,也只能糊涂着和稀泥。
这就是为人处世长大后的无奈。
“乱就乱,我就看她大嫂不懂事,凡事只想着自己,一点也不知感恩。”
“妈,你这心思要不得。人家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,程靖孩子都那么大了,过日子哪能那么斤斤算计。”
程香这会儿笑着说:“舅娘可以和舅舅去讲讲,你们两个是长辈,骂他们也没事。左右你们又不靠他们,我嫂子那人闷沉,好多事想不通透,也不是多厉害的。给她一个里子,她也会全别人一个面子。”说穿了,她嫂子就是一个不亏待自己,点不着名便不会给自己揽事的人。
苏瑶听得噗嗤发笑。“这个主意不错,妈,你去做这坏人吧!”
舅娘一捶心窝子,朝着苏瑶横眉竖目:“我幸好没生儿子,不然没指望。”
“就您这样的,谁能把您怎么着。”苏瑶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,惹得舅娘也气不起来。
程香羡慕这家人说话可以这么毫无顾忌,也不知道他们家还有没有实现这一天的可能。
苏家院子里有一棵大枣子树,程香走过去发现树底下发了两颗小苗,便问舅娘要了一把锄头。
“你要种树啊?这季节怕是种不活。”
“我挖一棵给朋友的,她上次跟我提了提,我就想到来舅娘这看看。要是没栽活,明年上春把这棵再挖去。”
乡下人也不看重几棵树苗子,反正挖了还会长,舅娘由着她糟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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