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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可能的!我不会原谅你!唯独你,永远也不可能原谅!”
苏时锦费尽力气地推开了他,或许是过于激动,又或许是愤怒过度,此时的她,只感觉有一股气憋在了胸口,让她痛苦万分,头痛欲裂……
她愤怒的瞪着江斯年,“收起你那些虚伪的话,我最厌恶的就是有人骗我……”
“小锦,我从未想过要骗你,只要是你想知道……”
“你滚开!滚!!”
苏时锦怒吼一声,可话音落下的那一瞬,她竟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,接着两眼一黑,直接倒了......
风过千山,吹动林梢如海。
阿芜消散的那一夜,天地无眠。星辰垂落光丝,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,将她的气息分作无数微芒,洒向九州每一寸土地。有人梦见青布斗篷掠过窗前;有人在晨雾中听见低语,仿佛有谁在耳边轻唤“记得我”;还有人忽然记起早已遗忘的乳名,泪流满面。
而在这片辽阔的记忆之野中,一道身影悄然行于荒原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,背着一只破旧竹篓,脚上草鞋磨穿了底,却走得极稳。他不说话,只是走,从北境雪原到南疆雨林,从西域沙丘到东海渔村。每至一地,便取出一枚金尘包裹的小符纸,埋入土中,或贴于碑上,或悬于树梢。
那是阿芜留下的“忆种”。
他叫柳知言,曾是净魂司最年轻的执笔官,也是当年亲手焚毁《民忆录》初稿的人之一。他曾以为自己是在执行天命,直到那一夜,他在火堆旁听见一个女孩临死前的呢喃:“哥哥,我想认字。”??与裴砚妹妹临终之言一字不差。
那一刻,他手中的火把掉落。
十年来,他走遍天下,只为偿还一句“我记得”。他不是续忆师,也不是共忆馆的学者,但他比谁都清楚:记忆不该由权力书写,而应由人心传承。
这一日,他来到西南断语岭下,正是阿芜最后现身之地。山壁上的刻痕依旧清晰,风吹过时,仍有残音回荡。他在石前跪坐良久,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忆种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该结束了。”他说。
可就在此时,山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大地在呼吸。紧接着,整座断语岭开始震动,岩层裂开缝隙,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涌而出。那气息带着墨香与血味,混杂着无数低语??
>“我是陈氏三娘,生于贞元七年……”
>“我叫李承业,死于冤狱,望后人昭雪……”
>“我不求平反,只求有人记得我的名字。”
柳知言猛然抬头,只见那些刻在石上的名字竟缓缓浮出岩面,化作点点荧光,在空中盘旋凝聚,最终汇成一道模糊人影。
是她。
不是实体,而是千万段记忆共同构筑的幻象??阿芜。
她站在风中,眉目温柔,目光穿透时空般落在柳知言脸上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,声音如铃,却不来自耳畔,而是直接响起在他心底。
柳知言喉头一紧,双膝重重磕在地上。
“我……我来赎罪。”他哑声道,“这些年,我埋下了三百二十七枚忆种,唤醒了四百一十九段湮灭之忆。但我……我还是烧过书,签过禁令,放过火。我手上沾的血,洗不净。”
阿芜轻轻摇头。
“你不需向我赎罪。”她说,“你只需继续走下去。”
“可我已经老了。”他苦笑,“走不动了。”
“那就坐下来说。”她微笑,“只要还有人愿意听,你就没停下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一群孩子跑上山来,手里拿着自制的铜铃,领头的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,正是当日遇见阿芜的那个女孩。
“先生!”她大声喊,“我们又抄完了一本《寻亲录》!您要听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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